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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AU】致我们的理想爱情 (上)

阿涛ckann:

元旦特辑,是个短篇,不到两万字,本想一口气发完,但是因为扫地大妈因为要打扫自习室而轰我出去。


剩下的晚点再发。先发第一波。


景琰带着儿子的灵感来自于 @垃圾 太太的《两点一线》,超爱太太,有空一定长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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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个什么东西。


现年三十二岁的萧景琰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在2016年最后的一个月里,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这显然是个奢望。尽管萧景琰只是帝都某大学里一个小小的行政人员,不过大概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行政人员都有一种毛病——就是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只是在喝茶看报盖章踢皮球,你却觉得自己忙成个球。


但不得不说在大学里工作有个好处,那便是萧景琰这个年少时候没少和老师抬杠顶牛的人,如今也被各式年轻的男孩女孩叫一声“萧老师”。


萧景琰看看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不过……眼看着一旁的儿子的口水都要掉到iPad上了,他决定提前下班。


所以说小学放学的时间比大人下班的时间早简直就是反人类的一件事情,虽然他儿子的小学也在大学里,距离行政楼二百米整。


七岁的萧承之小朋友拉着萧老师的大衣衣角,“爸爸,今天不想吃教工食堂。”


“那我们吃学生食堂。”


“可是我想吃麦当劳。”萧承之被萧老师拎了起来,塞进自行车后座上人工焊的儿童专座里,盖上财经处朱老师亲情代购的玫红色“儿童专用防风挡雨棉罩”,“可是你上周吃过肯德基了。今天先吃食堂,等周五,我们回奶奶家。”


萧景琰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走了,一路上熟练地绕开所有的减速带以及飞小电驴的韩国留学生,载着儿子抵达家属区里的教工食堂,下车上锁搂儿子,一气呵成。


朱老师开着迷你电动三蹦子嘟嘟嘟地停在了萧景琰的身边,萧承之小朋友羡慕地看着朱老师的女儿李萍萍,李萍萍骄傲地从专车里出来,围着小兔子围巾,“小橙汁。”


“哎呀,萧老师。”朱老师很显然抱不动她那已经超重的女儿,一手扯着她的帽子,“我跟您说,这冬天啊,还是得买辆电动车好使,您瞧,多冷的天啊,萍萍,来,和萧同学一起去看看吃什么。”


两个小的一溜烟跑进了食堂里。


萧景琰看着自己白嫩嫩但是麻杆一样的儿子面前的一大碗麻辣烫,“你吃不完。”


“那你吃。”萧承之吸了一口汤,辣得眼泪汪汪,“爸爸,我要麻酱!不要辣椒。”


“那你为什么要吃麻辣烫?”


拎着碗去要麻酱的萧景琰,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抽空拿出来一看,半拉子亲妹妹萧景宁连着个他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催命一样。


之所以是半拉子亲妹妹,这是因为萧景琰他爹的男女关系有些复杂,萧景宁的妈不是他萧景琰的妈。


萧景琰上头几个哥哥的妈也不是他的妈。


以前萧景琰一度怀疑这是他亲爹变相钻计划生育的空子,不过他亲妈,老中医林静女士表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太多,他要是也敢这么做,她药死他。


萧景琰替儿子拌了拌麻酱,倒儿子碗里,掏出耳机听消息。


萧景宁歇斯底里地尖叫,叽哩哇啦一大通。


萧景琰回拨过去,“怎么了你?不考研了?”


萧景宁摔锅砸碗,“这日子没法过了,考什么研呀!我妈要我去相亲!要我过年前赶紧嫁出去!有病!她跟越姨置气,干嘛撒在我身上?嫌我是女儿,女儿怎么了!”


“不去不就完了。”


“我要是能不去,我至于那么生气吗我!”萧景宁跺脚,“又不是谁都能像静姨那样……我还能指望我妈做什么?她自己心甘情愿地看人脸色过日子……”


“对了,那男人还是静姨给我妈介绍的,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萧景宁对萧景琰下通牒,挂了电话。


萧景琰看着电话叹气。


萧承之小朋友吃了一半果然吃不动了,碗一推,萧景琰老老实实地吃着,萧承之小朋友十分老到地拍着他爸的手臂,“女人的问题果然很难搞定。”


“你又跟谁学的。”


“因为小苹果就很难搞定。”


手机里微信消息还在不停跳着,萧景琰照例先浏览一遍一年二班的微信群,看看家庭作业,明天要不要缴费,今天谁被批评谁被表扬了,然后把平板从包里掏出来给萧承之完成什么“英语打卡”、“数学打卡”作业——现在的学校真是能耐了,以前都是折腾小孩,现在尽是折腾家长。


林静女士冒出了一条消息,“明天和小六回来,我去牛街买点手切羊肉,给你们做涮羊肉。”


小六就是萧承之。他前头堂兄弟姐妹有五个,到他就是小六了,比萧景琰争气,毕竟萧景琰是老七。


七七见鬼,六六大顺嘛。




林静一个人独居,原先是住在后海那片的老胡同里的一个小院,当年领着萧景琰住了十几年年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近年文青太多,旅游业也太过发达,林静嫌不远的酒吧成日里鬼哭狼嚎吵得慌,而且三轮车夫成日里载着游客在胡同里乱窜,不明真相的游客群众常常看着她的院门感慨什么“门当户对”、“王府公主府”什么的,仿佛在感慨一个王朝的没落和曾经的辉煌,王朝没落不没落林静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当年她住这儿的时候一年下水道能堵十二次,常常要去公厕感受一下王朝的味道。


不过王朝的味道租出去之后,林静看着那租金开始觉得她可以坐吃山空了。


林静如今住在她上班的私立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区里,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四十平米的房子收拾得宽敞干净。


她往锅里涮了一筷子羊肉,夹去孙子的麻酱碟子里,“啊,你说小蔺医生呀,那是我们医院今年新来的,人特别好。你丽姨跟我一提,我这不想他和景宁也挺合适的么。”


萧景琰使劲地搅着麻酱,“还没有见面呢,怎么就合适了。妈你也做这些保媒拉纤的事情。景宁不愿意,她想考研。”


“你丽姨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不不是。不过小蔺医生人真不错,之前就在p大读的医学,后来在美国读的硕博,今年才回来,三十岁,又是本地人。你丽姨可满意了。”


“那他丫图什么?”萧景琰涮着羊肉,“这样的条件还真看不上景宁。为了少奋斗二十年?”


萧景琰对他爹不评价,不过对他妹妹很了解,难得今年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要考研,在这之前,就是个典型的纨绔,一路从私立学校砸钱升上来,北京啥都缺,就不缺学校,上了个本地三本。


“乱说话,”林静拍儿子一下,“小蔺医生人好着呢。特别热心肠。现在这么好的年轻人可真少见了。”


“景宁还差两个星期就考研,也不急着这一时吧。”萧景琰道。


“你知道她要考哪个学校?”


“……没听说……”


“要考p大。”


萧景琰差点把手插进锅里。


林静给他下蘑菇,“所以你丽姨能不急么,明摆着做梦都考不上,人也老大不小了,你丽姨还能图她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唉,希望她定下来,好好过日子。我们上一辈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妈妈也好,丽姨也好,都看开了。只希望你们过得好。”


晚饭后林静说雾霾厉害,让萧景琰别带着萧承之走了,留在她这儿凑合一晚,萧景琰又惦记着明天早上还要送萧承之去兴趣班,萧承之是个早起困难户儿,林静这儿离兴趣班远。


“没开车来。”萧景琰自己有辆本田,因为这一轮轮到他周五限号,“留这儿明早兵荒马乱的,我和小六儿还是回去吧。”


萧景琰拉着萧承之下楼,小孩子吃饱喝足就喜欢作妖,非要蹦蹦跳跳地一级一级地跳着楼梯,萧景琰一路追着,半道上想起来手机落屋里了,他拎着萧承之,“你别跑出单元门啊,就在这儿等着。”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萧景琰就听见了自己儿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楼道里果然不见这个臭小子了,萧景琰冲出去,见萧承之站在前面空地上嚎啕,旁边蹲着个烫着满头小卷卷的大妈,正哄着小孩子,“宝贝儿,你家人呢?宝贝儿不哭哦……”


旁边立着个戴口罩的青年男人,手上拎着水果,看不清神色,不耐烦地跺着脚。


“抱歉抱歉。”萧景琰急忙冲上去,“给您添麻烦了,小孩子不懂事,真抱歉……”


老阿姨一拍大腿,“诶呀呀,这是你的孩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不会带孩子,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跑?你瞧瞧?乌鸦拉屎甩你儿子头上都没有人管。”


萧景琰看了看儿子的脑门,果然还有些白色的痕迹,应该是这位大妈替他擦过了,“你又被乌鸦屎砸了?”


怎么尽是砸你哟。萧景琰从兜里摸出湿巾,拆了给儿子擦脑门,一边又道歉,“阿姨,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老阿姨一脸慈爱,“诶哟,看你还挺年轻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妈妈真幸福啊。”


萧景琰暂时还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讪笑着,“小六,快谢谢奶奶。”


萧承之扁着嘴嘟嘟囔囔着谢谢。


旁边一直立着的青年男人翻了翻白眼,“妈,走了。”


老阿姨看看白嫩嫩的萧承之小朋友,再看看自己的傻儿子,“催什么!你看看人家!你呢!三十的人了,一事无成,又不结婚……诶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


萧景琰掏出儿童口罩罩萧承之脸上,萧承之十分乖巧地朝着老阿姨挥手,“奶奶再见。”


老阿姨踢了她的傻儿子一脚。




北京很大,二三四五六环,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几号线,出门一次只能办一件事,堵车能堵一天。可是北京又很小。


萧景琰看着萧景宁对面的那个男人,深深地感慨道。


原来这个就是小蔺医生。


小蔺医生是被他妈妈,也就是那天晚上慈爱地给萧承之擦脑门的大妈押过来的。


今儿并不是周末,不过私立医院不用像公立医院卖命,萧景宁又没有课。


萧景宁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带家长出来,应付了几句,火速找萧景琰救场。萧景琰翘班跑出来,大妈一见萧景琰就想起来了,“诶哟,这是那个……那个乌鸦屎……”


萧景琰失笑,“林静医生是我的母亲。”


“啊,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那天刚好,就在林医生楼下见着你呢。”蔺妈妈似乎不知道萧景琰的背景,“你是小萧的……哥哥?林医生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吗?是堂兄妹?”


小蔺医生咳嗽一声,示意他母亲不要查人家户口。


他也不想相亲。


萧景宁什么人,成日里在牛鬼蛇神堆里混大的,一瞬间就换了副嘴脸,甜甜地靠着萧景琰,“他是我的亲哥哥呀,蔺妈妈你不知道吗?我和他不是一个妈生的。”


蔺妈妈顿了顿,有些尴尬,“这……哈哈,小萧真是的……”


小蔺医生没忍住笑出声来,被蔺妈妈瞪了一眼。


萧景琰这才看清了小蔺医生,小蔺医生果然是个青年才俊,而且还好好捯饬过,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三件套,一副标准的精英模样。


萧景琰把自己的优衣库衬衫从萧景宁手里抽出来,“你别乱说话。”


萧景宁眨巴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七哥,我可没有说胡话。”


“七……哥?”蔺妈妈看看她,又看看萧景琰,萧景琰正欲解释,萧景宁却不给他机会,“是的呀,我前面七个哥哥,底下还有个弟弟,不过都不是一个妈生的。蔺妈妈,你放心,我是我爸唯一的女儿,名下有房子的。”


蔺妈妈的脸色十分精彩,小蔺医生面有得色,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他正准备给个谁打电话来冒充前女友砸场子呢,这下好了,不用欠人情了,“看来萧小姐在家里是万千宠爱啊。”


萧景宁在小蔺医生的眼睛里看见了熟悉的“老司机”的味道,更来劲儿了,“那是,我爸说了,我要是结婚,给我一栋朝阳的别墅,尾号12345的车各一辆,绝不怕限行。”


“啧啧啧,”小蔺医生感慨道,“妈,你还说咱们家有房有车本地人,我看人家萧小姐的条件可是真好。”


“可是小蔺医生是博士诶,又是医生。”萧景宁一脸崇拜,“我啊,从小就不会读书,成绩从来没有及格过。我最崇拜海归了。”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听着萧景宁和小蔺医生扯淡,蔺妈妈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闪过,裤兜里手机又震了起来。


萧景琰本想关了,手滑点了接听,又听见萧承之数学老师的声音,“萧承之爸爸,”她十分严肃,“请您马上来一趟。萧承之小朋友撕掉了数学作业。”


萧景琰怂怂地道歉,告辞说要去谢罪领儿子。


萧景宁拉着他,“诶,小六儿怎么了?”


“又闯祸了。”萧景琰起身穿外套拿包,“我得回学校去看看,唉。”


人到中年,柴米油盐,拖儿带女,事业无成,今天还单双号限行。他的车还是九号。


虽然萧景琰还不算中年,不过还无由地生发出一肚子的感慨来。




小蔺医生和萧景宁的事情终究是吹了。林静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早在预料之中,萧景宁的妈比较不能接受,抱怨个不停。


“他们家也就那个条件,还敢嫌弃我们宁宁?”丽姨愤愤道,“不就是个海归博士?北京遍地是博士,还得瑟了他了?不就是一套五环边上的毛坯房么,婚前买房,还等着我们贴装修哪?打得这算盘,我们宁宁缺什么?又想少奋斗二十年,又想立牌坊。”


萧景琰默默地听着。婚恋市场么,都成市场了,想来和卖猪肉也没有什么区别。你挑你的,我挑我的。


“好了,你急什么。”林静道,“宁宁还小呢。”


“我又不是你。”丽姨叹气,“你生了景琰之后,带着儿子说走就走,还重新读书,一路读到博士——如今又能自己做医生。我有什么?我也不年轻了,也就指着老爷子稀罕这个唯一的闺女,趁早给她定下来,以后她有依靠,我也不怕了。”


“人啊,都有自己的缘法。”林静淡然道,“你也不必太着急了。”






萧承之小朋友最近总是闯祸。


萧景琰这个月第四次被请了家长,怂逼一样地去道歉解释。好在一副好皮囊,人家小姑娘的妈见了他气也消了三分。


萧景琰拎着萧承之往自己办公室走,“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了。”


“爸爸。”萧承之乖乖被拎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欺负女孩子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


“我没有欺负她,我说过了,我讨厌女孩子哭。”


萧景琰不想和他探讨这个问题,上了办公室把他的四轮儿童小汽车拎下来,“你在广场这儿自己玩,饭点再上来找我——不要撞到别人。”


萧承之小朋友雄赳赳气昂昂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之后,萧景琰垂头丧气地下楼。


他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新来的行政助理小姑娘每天都在朋友圈里转发反婚反育文章,为什么隔壁黎科长娶老婆之后就发福了。




十分钟前,雄赳赳气昂昂的萧承之小朋友,铲翻了一个人。


是四脚朝天的那种翻。


小蔺医生,蔺晨先生,第三次见到这了这对奇怪的父子组合——如果不是以这种仰面倒地的姿势的话,他很想和萧景宁的七哥探讨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把你儿子到处乱扔这个问题。


萧景琰一脸尴尬,“真对不起……蔺先生……小六,你不是答应我不能撞人了吗?”


萧承之揣着小手,“我见到了蔺叔叔,想打招呼而已。”


“男子汉要有担当。”


“好吧。”萧承之把小手伸出来,一手摸着小肚子,一手摸着尾椎骨,深深地鞠了一躬,“蔺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用小车撞你。”


蔺晨被他逗乐了,“小朋友,你的每次出现好像都新奇呀。”


萧景琰还是歉意不已,之前林静保媒拉纤的行为很显然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了,自己儿子又整天闯祸,“真抱歉,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上我办公室一趟,我去借个熨烫机帮您清理一下大衣。”


蔺晨摔跤的时候把毛呢大衣弄脏了。


蔺晨答应了。


萧景琰是文院学生处的人员,办公室里就他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林老师,主要的工作就是盖章和请示上级怎么盖章。萧景琰请蔺晨在会客沙发稍坐,“林老师,你的熨烫机呢?”


所以说女性工作者多就有这个好处,你就是想在这儿吃火锅,她都能给你变出个锅来。


林老师很热情,“萧老师,来来来。我帮你。是不是小六儿又弄脏衣服了?”


“成日里给我闯祸。”萧景琰叹气,“六儿,过来站着。”


林老师的熨烫机挂衣服的杆儿坏了,萧景琰把儿子拎过来,放凳子上站着,把蔺晨的大衣给他举着,滋滋滋地开动了熨烫机。


蔺晨憋着笑。


他突然想起来前两年还在公立医院卖命的时候的笑话来,医院里是有鄙视链的,各部门之间互相看不起,但是大家都非常统一地、极其和谐地、鄙视着医务科。


然后诅咒这些做行政的别落他们手里。


林老师给萧老师出谋划策,有勇有谋,不一会儿,蔺晨的大衣就收拾干净了。


萧承之小朋友满脸通红,被蒸的。


然后萧景琰还拆了他儿子专属的雀巢橙汁粉给蔺晨泡橙汁,蔺晨笑呵呵地接过,心里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学医的时候脑子进了多少水。


你看看人家做行政的,有车有房有闲有娃。


终于腾出空来,萧景琰还记得跟人客套一句,“蔺医生来我们学校办事么?”


“哦……”蔺晨喝了一口橙汁,“我原来读书时候的一个同学回国之后,说是在这儿医学部当老师了,我今天不值班,就来看看他。”


“是这样。”


两人客套一番,萧景琰把儿子托付给林老师,送蔺晨下楼。


电梯慢慢下行。


“萧老师一个人带着儿子?”蔺晨问道,“啊,我可能冒昧了,您不要介意。”


“蔺医生看出来了?”萧景琰倒是坦然,“我和六儿的妈妈离婚了,儿子我自己带。手忙脚乱的,我妈原先说替我带,不过我想想,反正我工作也清闲,还是不麻烦我妈了。”


其实萧承之最折腾的那几年还是林静给帮着带的。


“在医院见得多了,凡是父亲劳心劳力的,基本就是孩子的母亲不在了或者离婚了。”蔺晨道,“这还是少见的,母亲不在身边,还有奶奶呢。中国男人啊,没结婚的时候有妈,结了婚有媳妇,真幸福。”


电梯到了,萧景琰让他先出去,“蔺医生不也在相亲结婚么?”


“没办法。”蔺晨理了理毛呢大衣。




埋头苦读的萧景宁被自己的狐朋狗友给硬拉了出来,对方在微信里撩了狠话,“不管啊,三里屯,老地方,你不来以后别来了,真不够朋友,那凤凰男——啊不,还没有成凤凰呢,给你下迷药啦?”


夜店里音乐震天响。


萧景宁趴在卡座的沙发里生无可恋,“二凤,你不是人,你明知我要考研。”


“八傻子,”损友其实叫孙文峰,人还是个一米八的壮汉,“我跟你说,考研没用的。你又考不上。而且这是中国啊,党的光辉照大地,你爹塞钱也没用,你还不如让你爹给美帝的学校塞钱,你这初试都过不了,怎么运作?”


“我不管。”萧景宁气息奄奄,“我不管……”


孙文峰堵着耳朵大吼,“那男人是有多好?活好?不是说是西北农村考来的?你别看人家是p大的就往上贴。”


音乐突然停了,孙文峰的大嗓门绕梁不绝。


萧景宁翻白眼,翻到一半突然看见了熟人。


那个搂着个纹身烫发唇红齿白的牛郎的人,不是三好青年小蔺医生吗?


我靠,弯的。那你还相亲?骗婚?


萧景宁鱼跃而起。




萧景琰于是在一天之中第二次见到蔺晨医生,啊不,已经是第二天了。


在派出所里。


虽然他本意是来领萧景宁回去的。


两人分别被人民警察看着,状如斗鸡。


“老八。”萧景琰抱着手,“你必须明白,你打架斗殴,得找老五给你收拾烂摊子。我没有办法。”


“你得收留我,我回去会被三堂会审的。”萧景宁眼泪汪汪,“哥,静姨被骗了,他是gay!他骗婚!”


“我骗你丫了吗!”蔺晨愤怒道,“你不也是不想相亲结婚?”


“不骗我,还可能是骗别人。”萧景宁义愤填膺,“就打你丫死基佬!”


“恐同即深柜!”


“吵吵什么!”警察大妈一掌定乾坤。


萧景宁又不傻,她也找了她五哥萧景桓求救,萧家老五几个电话,萧景琰签字就能领人走了,至于酒吧打砸的损失,萧景琰表示让老五赔,他没钱。


蔺晨还死硬着不联系他的母亲。


最终是萧景琰威胁着萧景宁再给老五打电话,把人家无辜的小蔺医生也弄出局子。


萧景宁出了派出所看见她妈的车之后就大呼萧景琰你个骗子,不过来不及了,被逮回去了,慢了一步出来的蔺晨只看见一脸倦意的萧景琰在路灯底下抽烟。


“雾霾天抽烟,啧啧。”蔺晨摇头叹气,故作老成高深,可惜嘴角和左眼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笑。


“给您添麻烦了。”萧景琰夹着烟。


“喝一杯去?”蔺晨不抽烟,稍稍避开了一些萧景琰吐出的烟雾。


萧景琰摇头,“抱歉,不喝了,明天还要送儿子上学,还要去工作。”


他出门着急 ,一着急车反倒趴窝,萧景琰是用滴滴加了价钱,大半夜的从西城奔到了三里屯,此时也只能掏出手机继续加价打滴滴。


“送你吧。”蔺晨扬扬车钥匙。


萧景琰也不想矫情,跟着人走了。


车在二环上飙着的时候萧景琰才想起来,“你酒驾。”


“没有,还没喝呢,你妹妹就扑上来了,要是被查出来也是她吐我身上的。”蔺晨道。


萧景琰偏过头去,刚好看见他的耳钉在夜色里闪着光。




后来?


萧景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跟着蔺晨去了他的住处。他明确地清楚自己不是gay。以前也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他也没有拿他前妻骗婚,两人是和平分开的。


又或许是压抑太久了。


简单又重复繁多的工作,日复一日劳劳碌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日子,明明才过三十,满心里只想着儿子以后如何如何就好——这和行政楼广场跳广场舞的大妈对孙子的要求真是一模一样。


激烈的性事过后,萧景琰心里一片空白。


蔺晨翻个身,压着他的腿,“想什么呢?”他语调有些喑哑,带着满足之后的喟叹,“还能睡一会儿,等六点我叫你起来,你住在你学校附近?来得及。小六儿是八点到学校吧?”


“不睡了?”萧景琰看看时间,“他不会自己洗漱穿衣,我得早点回去。”


蔺晨住处在东城,不过是南边,但是萧景琰住在西城北边,一个大对角,明天早高峰二环只能走路。挤地铁吧萧景琰又不想。


他起来穿衣服,屋子里的暖气很足,烘得地毯一片暖热。


蔺晨见人真要走,急忙起来,“诶,加一下微信,别急着走,我送你,一块儿去你那儿。”


萧景琰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毛,他真的跟不上时代了?如今一夜情……还要持续到以后?


蔺晨见萧景琰眼里的神色不像是假装的,一拍光溜溜的大腿,“你……你以为我是什么?特地和你约炮?”


不然呢?


蔺晨咽了咽口水,“我真不是骗婚gay。”


“……我儿子都这么大了,蔺医生,我觉得我也不是gay。”


“我是认真的。”


“……蔺医生,我虽然如今混得不怎么样。”萧景琰叹气,“我的家庭比较复杂……但是那什么,我当年也是个顽主。这些事情吧……”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要认真。


蔺晨沉下了脸。


最终萧景琰还是让蔺晨开车送他回去,冬天夜长,凌晨五点了还不见光亮。


萧景琰下车,道谢。


蔺晨摇下车窗,“不考虑一下么?我觉得可以试着先谈一谈。”


“蔺医生,”萧景琰扶着车窗:“我……算了,我没有什么大理想,如今就是混混日子,蔺医生可以找别人试一试。”


——————————TBC——————————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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