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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陈] 葡萄成熟时

RoxanneTse:

我终于!终于!终于写出来了!勉强有点阿线脑补的雨中撑伞!HE赛高


贺涵人设综合了小说与电视剧设定,别样双总裁大旗让我来举起!(扫了一眼tag我貌似是贺陈第一篇文!?)赶着出门先不DE-BUG了有问题请别留情评论我!


剧情干瘪,啰里啰嗦,文笔渣到咯牙,谨慎食用hhh


*阿谢的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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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来,陈亦度的手上总是不时会有细小的伤口。倒刺、划伤、擦伤,各种各样说得出说不出原因,偏偏本人对此往往毫无察觉。甚至还有一次,出差小别后的再会,都已经推推撞撞急得连衬衣的扣子都被崩掉了好几颗了,陈总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紧皱地甩了甩手,贺涵以为撞到了哪里,吓得手忙脚乱,束手束脚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等到看清了是指缝里一个小小的划伤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为这特变的气氛,为彼此过度的反应。贺涵家里的药箱为这位,总是常备着创可贴、碘酒一类药品,像足了养了个四处撒野青春期的足球小子一样。拿着张创可贴回到卧室,低着头为陈亦度处理伤口,原本浓情蜜意焚身浴火都暂且烟消云散了。




或者连陈亦度也不会想到,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还会有举着手等别人伺候,只为了贴一张创可贴的时候。




头挤到贺涵的肩颈间,挑好了位置,轻轻地在领子以下的地方叼着皮肉咬了一口,像只龇牙咧嘴忙着要东西磨牙的猫科动物一样。




“我回来了。”


 




到了后来,贺涵习惯了随身带着创可贴,纵然从剪裁讲究、面料上乘的高级西装里掏出一张写满了红红白白字体的包装实在有些违和。唐晶难得准时下班,亲自到贺少办公室给他们俩送请帖那天,正好撞上了贺涵一边低着头给陈亦度贴一张恶趣味来犯时故意买的,印着hello kitty的创可贴,一边数落他有事没事喜欢撕死皮倒刺的坏习惯。不知道到底是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情,抑或单纯是因为脑补了撕死皮的场面,唐晶暗地里打了个抖。




敞开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两个人回过头,才看见唐晶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一手拿了张银白色的小卡片。“我要不要先回避?”沉浸在冲昏人头脑的爱情中的女人连调笑都与往日不一样了。




与贺涵和平分手后一年,唐晶终于找到真爱莫先生,更决定年底拉埋天窗,在港举行婚礼,并在婚后移民澳洲,成为众多幸福小女人其中一员。




送完成任务的唐晶下楼时,心里翻来覆去好几次的台词却被人抢了先。唐晶抱着臂,靠在电梯墙上,脸上的笑容不知道到底算是不怀好意还是出乎意料,把贺少想对新娘子说的那句话抢先说了出来,“你都有今日。”




贺涵抬头看着显示屏逐渐下降的楼层数,闻言也笑了,“难道不是唐晶你都有今日?”




唐女士提了提手袋,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No no no…….”钻戒在灯火下璀璨夺目,很难让人不多加注意,“我被套牢是协议,是写到证书上的白纸黑字。你没有协议,以为自己还可以抽身?”




贺少只是微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最实际,“为什么忽然决定结婚?”




“女强人做得久了,想找点新挑战,例如……家庭主妇?”唐晶把左手摊在自己眼前,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仪式而已。如果背后意义不大,结婚一样可以离婚。”




与贺涵拖泥带水再到好聚好散,多年以来早就知道他心性,难得见他苦陷情网无法自拔,偏偏无知无觉,唐晶颇有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痛快感。




“我有个直觉,贺涵,”唐晶上莫先生的车前,忽然停了下来,“我觉得你今年之内绝对会结婚,同我一样步入爱情坟墓。”




“理据?”




“女人直觉向来最准。”




未来莫太太的声音在晚上的停车场里逐渐消逝。


 




回头上楼继续加班,还不忘先过隔壁的烧腊店打包两份晚饭,昏黄街灯照在色香味俱全的烧鹅皮上,餐厅里人声鼎沸,而背后是下班高峰期的喇叭、刹车声,在一个需要打包晚餐的夜里也莫名有了点柴米油盐的烟火感。




竹筷子啪的一声被干净利落地打开,翻动脆香四溢的白米饭与酸梅汁,穿着整齐西装在办公室里对着香港夜色吃烧腊饭,一边吃还能一边聊两句。陈亦度饭盒里的烧鹅似乎永远数量不减,最后不得不用筷子挡住了又一块转移阵地的叉烧,酷似有来有往的剑客。转了个势,又回到了贺涵嘴边。




贺涵也对陈亦度说了准新娘的一番话,只是略去了最后女人无理由的直觉部分。




为什么结婚?




天长地久?眼前就有子君一个血淋淋的例子,生儿育女,操持家业,最后还是一脚踢开花心前夫后才活出自己。




像唐晶说的那样,新开始新挑战?




陈亦度听了之后大笑,“我以为这句话只能在做婚纱的人口中听到。”




贺涵在投行多年,不敢说见足人情百态,至少见怪不怪。合伙人也好,下属也好,甚至竞争对手也好,爱情里从一而终者已算少,婚姻中安稳度日的更少,到最后真正白首偕老的更是寥寥。TVB的电视剧里升斗小市民有柴米油盐,豪门望族有争产风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又或者干脆承认,家庭观总与个人经历有关,贺少父母感情不过尔尔,他本人自然也对此看得很淡。




而陈总自己刚好就是如他所言“做婚纱”的,搞艺术的人们更是不羁,自己又栽在贺少一个同性身上,当初回上海能把母亲糊弄过去便是万幸,某些事情早就不抱希望。




吃完饭,最适合小酌谈心,可惜贺少办公室里一台电脑滚着最新数据,一台电脑不时刷新财经新闻,还得留神电话会不会突然响起,委实不是什么思考人生大事的好气氛。陈亦度在贺涵办公室里早就熟门熟路,打开酒柜,选了支酒精度数不高的白葡萄,缓和气氛情绪又不至加班变劈酒。




一个时装周尘埃落定便费了陈总不少精力体力,如今终于回来了,自然是怎样放松怎样来。拉了张软椅坐下后恰好可以趴在办公桌上,头枕在手臂上,酒杯放在手边,手放在贺少聚精会神盯着的电脑边,偶尔拿起抿一口,对着贺涵工作时认真又紧张模样下酒最是惬意。陈亦度杯中快空了,贺涵的酒杯几乎还与一开始时一模一样。好不容易脱离工作苦海的陈总还故意喝了一口,在他面前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只恨不得在中环街头大喊一句我放假了。




贺少被他偶尔幼稚的小动作逗得想笑,心里记挂着工作,偏偏又被这趴在办公桌前屡屡吸引人注意的人撩拨得心猿意马,两头不到岸,一行字愣是读了两三遍。来来去去好几回后终于举手投降,手臂一展一推,把键盘拨到一边,伸出手指精准地戳到陈亦度发际线边缘,执意要把他那个被发胶固定得舟车劳顿依旧不改本色的发型弄乱。




果然被一手挥开了。




管他的,长命功夫长命做。今日的贺涵少加几小时班,明天香港舞照跳,马照跑。周五晚上妨碍人谈恋爱的都该被跑马地的赛马踢一脚。




不知道陈亦度选的是哪一瓶,绵密而不过火的蜂蜜与花香味逐渐从舌尖漫开,莫名其妙让人想起了冬夜里一方顺滑柔软的浅色丝巾。陈亦度出差欧洲偶尔会带几瓶酒、咖啡甚至糖果等东西回来,逐渐也把贺涵办公室里那个原本只用作装饰的酒柜上上下下填了个半满。现在正好拆了一包杏仁糖,偶尔吃上一两颗权当下酒。




谈起请柬,谈起准新娘,又谈起结婚礼物,礼金杯碟首饰摆设都得好好想。说起礼物,又想到唐晶那个十分有意思的钻石手表论,其实对于大部分职场打拼多年的人而言,爱情与婚姻都是钻石手表。没了它你不会死,却因为矜贵必须好好挑选,不能将就。只是钻石手表价格昂贵,不是每个人都奢望得起。




贺涵绘声绘色地把这段话复述给陈亦度,把唐晶那种风风火火的女强人风范模仿到了十足。最后又补了一句,他要做便要做陈总的裁衣服的剪刀。花枝挤天地的后台里,万事却都要从第一刀开始,剪刀对于寻常人不是必需品,对于设计师而言,失去了却也没了许多人生价值与乐趣。




陈亦度喝到兴起,脸色泛红,一手扯着贺涵的领带把他往前拉,几乎把人从办公桌后提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来势汹汹却失了准头,两个人的前额不慎撞到了一起,发出不大不小却足够轰到二人眼冒金星的响声。




陈亦度一手还挂在贺涵领带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似是懊恼一样低低嘟囔了一声,眼睫毛在灯下颤抖,像是畏惧又像是渴望得迫不及待。一连串不经意的动作加上几分酒意,撩拨得另一人心里漾起细微的痒,像涨潮一样从低处逐渐上升,直到奔涌而至。意识回到脑海里的时候,贺涵已经隔着办公桌把人搂在身前,扣紧肩膀狠狠地碾过嘴唇,唇齿缱绻。需要把这个人牢牢地抓在手里,心脏只隔着一重赤裸皮肤靠在一起,亲得他喘不上气来脸色潮红,再半是挑逗半是挑衅地一层一层把他与自己的衣服除下,才能把一颗胸腔里的心捂热捂实在了。




想起此后每一日,他每一次这样俯在自己眼前使坏,仰头大笑笑出眼角皱纹与雪白的牙齿,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与肆无忌惮的撩拨,自己都渴望这样一次一次地把他抓住,搂紧,一次又一次地用身体与心神确认他的存在。福至心灵地想起,这大概就是能解答自己问唐晶的那个问题,最实际又最有力的答案吧。




而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陈亦度甚至只来得及伸出手臂,把窗帘拉了下来,堪堪敛下万千璀璨夜色。




 


唐晶与结婚那天,贺涵与陈亦度西装革履坐在了第二排。第一排是女方家属,他们两个实际上也与家属无异。他们来得早,刚化好了妆的新娘子踩着恨天高来陪他们说话,头纱一掀,还是那个纵横中环绝不手软的女强人。




“多谢你。”话是对贺涵说的,唐晶却忍不住一而再地把目光驻留在陈亦度身上,“我又可以重新拣啦。”




贺涵没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语气俏皮却听不出遗憾与感慨,只好苦笑。唐晶被伴娘催着扶着回化妆间的时候,竟然还来得及俯下身在陈亦度耳边留下一句,我有他大把黑历史。




陈亦度与唐晶相视大笑,不怀好意地把目光同时放在无可奈何的贺涵身上。




玫瑰与满天星攀援高柱栏杆,彩色玻璃透入斑斓阳光,唱诗班与乐团在陆陆续续试音、练习。桃木案桌上放着雪白嘉宾册,上书一个又一个来宾的名字,记录下他们给予新人最真挚的祝福。




熟悉的触感如泉水从皮肤表面漫开,先是指腹,再是掌心,再是手腕,温柔得像是在用探索的方式去摩挲他的肌肤一样。贺涵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见身边的人正微蹙着眉头盯着自己眼睛,目光相接的时候,他把那只无声地安抚自己的手收于掌心,轻轻地握了握。




贺少只是难得感触。




木门发出轻轻吱呀一声的时候,唐晶逆着阳光走入教堂,雪白的头纱,雪白的衣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照亮整个沉寂的礼堂。唐晶自然是美的,只是这一刻,所有站在另一端的人,他们的美都不能简单地用往日的眼光来形容。




那是新生活的开端,怀着美好愿望的爱人踏着祝福,一步一步地朝着未来走去。也许婚姻的确只是一纸证明,但却没有人会否认这一日对于新人们的意义。




陈亦度曾对贺涵说,你与唐晶多年有缘无分,焉知是不是你嫌弃人不服软不妥协之故。陈亦度一边思考一边说话时会有个连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小动作,先是往左边侧着头,咬着唇,说话时黑而圆的眼珠会上下滑动,贺少却不知道这样真正眉飞色舞的陈亦度并非每一个人都有幸一见。陈亦度侧着头思考了很久,终于洋洋得意地说了一个自以为贴切到十分的形容词,“无脚雀仔”,贺少天性缺乏安全感,干脆一路风中飞。陈亦度是土生土长上海人,来香港后一口粤语学得不咸不淡,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口音来卖弄港片里学回来的,吱吱喳喳的骂人话。偏偏他又死撑,爱显摆,死心不息要跟着贺涵学讲本地人的熟语盏鬼话。




然而他知道贺涵喜爱得很。他一说他那不汤不水的粤语,贺少连嘴角都会上扬几分。说是奇怪吧,偏偏听他说时又不舍得打断纠正他,甚至兴致来了,贺少还会学一两句陈氏粤语,不把人逗得要么呛声要么动手誓不罢休。




陈总是实打实练过拳击的,贺少是俊杰,理应识时务。格开陈亦度要来掐自己脖子的手臂时,贺涵转了个身,在他耳边说了句,雀仔无脚,难道不是因为找不到筑巢的地方吗?




唐晶亦是飞鸟,如今也终于找到了她的归宿,又或者如她所言,是新的路途起点。钢琴,长笛,小提琴混合交错再上升到教堂塔尖。唱诗班的歌声响起的时候,贺涵仿佛能听见十多年的时光在耳边飞逝而过。




这是他爱过的人,是他的前半生。纠缠挣扎,悲欢离合,无尽的妥协与等候始终不曾找到出路。如今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满心只有祝福与快乐。




而他的后半生,正坐在他身旁。




是的,或许到了现在,贺少终于不得不,又或者是心甘情愿地承认他的而且确是被一个名为陈亦度的项目套牢了,自愿交出一生一世寻欢作乐的自由,为了一声笑一眨眼,茶余饭后一通聊,甚至连送他出差,他送自己出差的场面都让香港机场美好得值得一首岁月如歌。




贺涵的手在衣服的掩护下无声地移动到另一个人的膝盖上,把他瘦削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手心,跌跌撞撞地扣入指缝。




每个人的眼光都驻留在美丽的新娘身上,甚至连陈亦度也不例外,几乎连瞳孔都不曾移动。贺涵却感觉到指间的压力悄然大了起来,另一个人也把他的手指牵紧。




陈亦度勾起的嘴唇微微开合,坐在贺涵身边,默默地重复着牧师的誓词。




在这个十字架下。


 


“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


无论是福是祸,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


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陈亦度冬至前出差,在国外过了圣诞后才回港,刚好留了一段不短不长的时间给心怀不轨的贺少搞点小动作。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踩着Boxing Day的尾声去珠宝店拿订好的对戒时,也能碰巧撞见了从前合作过的上海大鳄谭先生。像儿歌里唱的一样,世界真细小,不由得人不信。




谭先生项目延伸到香港早就不是新鲜事,在这里撞见大鳄也在情理之中。当然,能看见谭总买下一只风格明显与他不符,低调年轻许多的男表却不是每日都会发生的事。贺涵曾听过投行里的人讲八卦,掌握半个上海经济的晟煊总裁男人四十一枝花的年纪还是钻石王老五,脑子不动声色地转一转,自然也能明白个大概了。




大概就是人之常情了吧。同样是身陷其中,祝福自然也是真心的。即便是不宣之于口,自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贺先生,好事近?”谭宗明把卡递给店员时恰好看到贺涵把对戒盒子盖上,真心实意地说,“希望到时我也有机会喝一杯。”




“一定一定。”




贺涵嫌纸袋打眼,直接把深蓝丝绒盒子放到衣服口袋里去,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像唐晶当日一样的婚礼场面,济济一堂坐满了亲属友人,小孩子穿梭其中跑来跑去的场面,忍不住苦笑摇了摇头。




年末又是圣诞,国际航班人流量与陈总出差次数同样高企。陈亦度解了围巾后在后座里直接瘫倒,还忍不住抱怨因为大雪而取消的航班,抱怨法国人悠闲懒散的性格,又拍着胸口庆幸自己总算不需要在戴高乐倒数跨年。贺涵一边驱车前往订好的山顶餐厅,一边分出注意力去听后座的人絮絮叨叨的抱怨与大获成功的经历,少有地觉得原来临近下班高峰的香港交通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在香港看维多利亚港与太平山顶一样,俗得要命,可是也美得要命,本地人与外地人同样不能免俗。吹着扑面冷风看夜色从喧闹到宁静自然有一番乐趣,陈亦度与贺涵从山顶餐厅慢慢地往停车场走,牵着手,肩并肩共同领略这个城市繁华亦静谧的夜。




下山时恰好经过芬梨道,指示牌从车窗外掠过,恰好被最近沉迷港乐学粤语的陈亦度收于眼底,凌霄阁上还有零零星星不畏寒观景的小情侣,走到这里却几乎不见人影了。贺涵是土生土长香港人,自然知道芬梨道有分离意,与婚车喜欢游双喜街一样道理,情侣也忌讳芬梨道。




只不过以前贺少是无脚雀仔,忌讳当笑谈,如今陈亦度坐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自己口袋又硌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却再也不能一笑而过,成为尘俗一员。




“下去走走?”陈亦度把手搭在安全带扣上,眨了眨眼,愈发显得眼睛在路灯下流光溢彩里起来。其实早在他把路名念出的一刻,贺涵便减缓了车速,现在只好忐忑地任由爱人开门下车,蹲在刻过无数情侣姓名的山石旁细细观察。




“贺涵,你居然那么迷信。”陈亦度回头便看见贺涵抬头盯着路牌,眉头微蹙,唯恐旁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一样,“我以为你们都是那种,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




“我们指谁?”贺少收回目光,把陈亦度从地上拉了起来,顺便扣紧了爱人的手指。




“唔……香港人?投行人?”陈亦度又侧了侧头,圆眼珠滚了滚,“或者……无脚雀仔?”




胡说八道。




于是,迷信的贺少被(自诩)不迷信的陈总牵着手,在无人的芬梨道上散步。拍拖三件事,吃饭行街睇电影,现在勉强也算完成了前两项了。


 




陈亦度偶尔也会回想,自己当初刚到香港发展时的场面。语言交流,市场架构,甚至连面料物流都需要一一重新规划,原本以为是扩展DU的好时机,结果差点在这里狠狠摔了一跤。陈亦度不是生来就是一呼百应的总裁,也曾有过咬着牙关在坚持与放弃的关头挣扎的日子,也曾试过白开水加泡面对付一餐。偏偏就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像是拳击里未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胜者是谁一样,谁也可能倒下,谁也可能重新爬起来。




有些道理虽然俗气,却不曾背弃信者。后来DU在香港闯出新天地,后来陈亦度逐渐在香港扎根,后来他遇到了贺涵,后来他逐渐记下了香港的道路,美味的餐厅,就近的医院,公寓楼下便利店开关门时间,后来他终于想在这里一直一直住下去。




学一个地方的方言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行为。商务会面自然有更专业的翻译,甚至国语如今在香港也越来越普及。那么学这个地方的方言,无非是要么对这个地方有了眷恋,要么是决定长长久久地停留。




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贺少勾搭上的呢?实在是不太情愿记起,彼此最落魄时的样子都曾被彼此目睹,从露水情缘再到习惯了各自的存在,走到今日心甘情愿交付身心与软肋,却是远远超出当初想象的了。




昏黄路灯,风吹树黄,陈亦度有意无意瞟了一眼贺涵屡屡偷瞄口袋的表情,暗暗勾了嘴角,又怕自己太明显,连忙压下笑意,垂着眼竟像是个扁嘴的神色。




起初戳破窗户纸的是贺涵,在公寓里追着想转移话题的陈亦度走,他要去收拾碗碟,要去换衣服脱鞋子,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回头。贺涵便跟在他身后不说话。




直到陈亦度终于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沉默不语了,身后的人才终于伸出手臂从背后把他拥紧,四只紧张得冒汗的手微微颤抖,停在陈亦度腹部,力度之大勒得他生疼。他在紧张,他也是,紧张得像是面对初恋情人的毛头小子一样。贺涵蛊惑低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柔又强势地舔舐他耳膜,入侵他领地。




再说一遍。陈亦度转过身,努力装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额头抵着额头。贺涵,你再说一次。




 


离开上海前,陈亦度亲自把厉薇薇送上了去比利时的飞机,她的身边有霍骁作陪,他放心得很。只是难免感慨,有些选择无论再做多少次,额外再附加多少个条件,重来多少次依旧如此。厉薇薇的手停在离他脸颊五公分的地方,终于收了回去。




世界上若果有比他更了解的贺涵的人,或者是,比贺涵更了解他的人,恐怕还得是他们自己。谁年轻的时候不曾向往婚姻,向往那些古今中外情诗小说里白首偕老相濡以沫呢?陈亦度一开始设计婚纱时,也曾与厉薇薇一起畅想作品被穿上接受祝福时的场面。但后来爱侣渐行渐远,感情与工作的天平终于失去平衡,即便是机缘巧合,重新选择,也不得不接受既定结果。




也不得不明白,有些事,的确需要等,等适当时间,等适当的人,也许结果未必尽人意,也需要心服口服地接受收获的结果。




所以陈亦度牵着贺涵的手走芬梨道,适合爱人依偎低语的气氛,他却说,相信芬梨道不能走的人未必能终成眷属,携手迈入婚礼殿堂的人也不一定能白首偕老。




贺涵另一只手在衣袋里挣扎一晚上,里里外外怕是连路过的警卫都知道他心中意图。听到这句话后,反而释怀,陈亦度在小事上偶尔迷糊,却在大事决断上想得比他还通透,他又何须把负担与决定全部揽在自己手上。




丝绒小盒子融在夜色里,打开之后反倒显得一双对戒犹如星光,昏黄路灯下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纵然是陈亦度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能免俗被这一幕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天谢地,他没有说would youmarry me这种鬼话。他只说,陈亦度,愿不愿意。




陈亦度,你愿不愿意。




同我一齐加班,吃烧腊饭,我送你去出差,吵吵闹闹被套牢一辈子。




贺涵的声音一如坦白当晚,低沉蛊惑,诱哄着他作出做符合当下冲动头脑的决定。




做我的钻石手表,怎么样?




情感与理智都在催促他点头,催促他恶狠狠地把人与戒指通通揽入怀里,把这把剪刀,钻石手表尽收手中。在芬梨道求婚,贺少可能还是香港第一人。




陈亦度没接,没点头,也没拒绝。其实理应是大脑一片空白的,陈亦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长篇大论地说话,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绕了一周后才重新钻入他耳朵里,不知道是情感过于强大抢在了理智前头诉衷情,还是理智早就把这一段话潜意识翻来覆去无数遍,只等这样一个场合便能吐露一直以来最坚实的心声。




“贺涵,你若是想要一个人平稳过日子,那我不是你的选择。”




戒指盒啪一声被重新合上,陈亦度的手在同一瞬间也覆了上来,把盒子卡在二人掌心之间摩挲纠缠。




“你这种条件,站在华尔街十分钟便会有无数唐人女番鬼妹上来问你拿电话号码,心甘情愿抛弃事业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做全职主妇。”




山风吹过,芬梨道上树影也随之摇曳,两个人的身上时而是浅金的灯火,时而是宁静的黑暗。陈亦度说话的语气平静,明明说的是俏皮话,夹杂着古怪逗笑的粤语词,却听得人心里逐渐没底。另一只手沿着肩膀向下滑,手肘,袖口,一把将陈亦度纤瘦的手腕牢牢抓紧,圈在手里。




只可惜贺少低着头,错过了陈亦度看着他发旋时难以抑制,一点一点放大的笑意。




“但是如果你愿意与我共同进退,一起打拼,我会给你我的一切。”


 




贺涵的心,也随着这人滚动的眼珠,颤抖的睫毛跳动。明明该是摊牌一样的话,偏偏他说起来比自己更像是一场庄重的求婚。陈亦度背着路灯,逆着光,昏暗灯火在他的侧脸散落长短不一明灭不定的光与影,唯独一双眼睛始终明亮,叫他愈发好看得不像话。




怎么会有眼睛如此明亮的人呢?贺涵莫名其妙想起某句东野圭吾小说里的话,却无法找到一句能勉强描写这一刻眼前人半分美好的句子。世界上也许还会有许多个唐人女,番鬼妹,可是不见得还会有第二个陈亦度。




我知,日后路上或没有更美的邂逅。




冬夜降小雨,陈亦度一番话说完,恰好抖开长柄伞,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撑起一片无雨,行云流水一连串的动作倒给这种本应是山盟海誓的气氛添了一点幽默。




 


所以?戒指盒抵在贺少手心,进退两难。




痴线佬。陈亦度终于笑场,又用他的陈氏粤语骂了一句。你现在应该亲我。




依旧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陈亦度带着贺涵的手与手心的盒子回到他的口袋里,重心前倾恰好适合亲吻缠绵,放手任由丝绒盒子下落的一瞬,陈亦度的嘴唇贴了过来,似是要用自己的丈量另一个人嘴唇的轮廓、纹路一样,也不深入,仅仅只是抵着厮磨,还一边含糊地说着话。




断子绝孙喔?亲一口,鼻尖不慎轻轻地撞在了一起。




互相给对方送终咯。




被中环指指点点都无所谓?再亲一口,黏糊糊的行为简直不好意思暴露在灯火下,只好拉着人的两只手继续往后退,退到阴影下。




被人讲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DU没人继承了不怕?再亲一口,主动权被抢,攻势骤然猛烈得几乎找不到时机抽离,连反驳都是断断续续的。




Tom Ford也不愁我愁什么。




不怕回上海被陈妈妈家法伺候?再亲一口,十指交缠也不够,需要揽着腰,抓着肩膀,恨不得融入骨血,借此发誓要与这人一生一世。




先担心贺少会不会被阿爸阿妈殴断脚先啦。




以后出差,再也不能勾搭漂亮模特设计师了。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只好勉力把人推开一点,踉踉跄跄互相拉着扶着往贺少的车走去。




OK啊,我可以勾搭贺少,有赚还划算。




他轻轻地亲他额头,纯情又庄重的模样糅合了青年人的孤勇与成年人的坚定。不甘落于下风,也要反过来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一口,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总之要让他疼,让他记得。


 




成年人的爱情总是带着遗憾。遇到许多人,失去许多人,即使有幸遇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也难事事如意完满。




曾经有唐晶,曾经有厉薇薇,曾经有名成利就,也曾经有一日一餐朝不保夕的日子。




也许,还是需要等。苦心栽种,精心伺候,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或许丰盛或许惨淡的收成。




到最后,贺涵还是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到底是准还是不准。


 


Fin.




2016最后一个工作日快乐!预祝大家鸡年大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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