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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你好,梁同学(十)

柳伯:

往停车场去的路上,明楼说他有两个国外来的学者朋友明天到,要是明诚明晚没事,一起吃个饭。

明诚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提前回来的。可明天是Bada年后第一天营业,肯定会忙到很晚。他跟明楼解释了一下,又说如果明楼需要喝酒的话,可以帮忙介绍个靠谱的代驾。”

明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笑笑算是回答。因为给明台补习,跟明楼接触得也多了起来,偶尔明楼一个眼神,明诚也基本对得上脑电波。可这技能闲了两周,这回明诚望着他背影愣了一秒,愣没闹明白到底用还是不用。

目光落在明楼轻飘飘的电脑包上,明诚翻了个白眼:他就不该来,就该让他顶风冒雪打出租回去。

明楼开车的确比一般人快,但绝不莽撞,转弯并道也是恰到好处地稳准狠,还不会影响别人。明诚猜测他应该很懂得判断车辆分布,甚至周围每一辆车的意图。

他这正小心翼翼地偷师呢,老司机发话了,问他吃饭没有。

攘外先安内,见明楼先吃饭,这是经验。明诚去取车前特意跑到7-11买了俩饭团,不过这会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便实话实说:“吃了,但是还能再吃点。”

前面变了红灯,明楼向后靠着椅背,转头朝明诚笑笑:“你定吧,想吃什么。”

电台里传来老男人的歌声,刚好唱的是“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明诚身上的汗刚褪掉,又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他转脸欣赏起窗外的夜景:“咱不是回学校吗?就西门附近找个地儿呗。”

“你要是饿了,先吃这个。”

明楼不知道从哪变出个细窄盒子,金光闪闪的,明诚低头接过来:“这什么?”

“糖。”

包装玲珑精致,正面纹路是镂空的,隐约可见里头排着五六粒球状物,裹着金箔。等明诚看清了上面的英文,眼睛一瞪差点骂娘:这是糖吗?这他妈是巧克力好吗?

好吧,巧克力也是糖。

明诚镇定地抠开封口倒出一颗,剥着糖纸问道:“您买的?”

“不是……”话音没落又变了灯,明楼转头望向前方,再一次发动了车子,过了路口也转了话题:“想好了吗,西门哪家?”

不承认还打岔,巧克力也太甜了,齁得明诚直撇嘴:“哪家还开着就去哪家。”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明诚一只手不停地揉搓着糖纸,像要把金箔盘出浆来,另一手攥着巧克力盒子像攥了个定时炸弹,关键是他竟然不知道这炸弹会不会炸,什么时候炸。

太被动了。明诚咳了两声,清掉嗓子眼里腻着的巧克力,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兜里,索性不去想它了。

车停进小区,俩人朝大门对面的胡同里走去,巷子底有家居酒屋,灯笼还亮着。

这家居酒屋也开了好多年了,门口总是食客络绎,有一次明诚跟洋子聊起这地方,洋子说她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那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本老爷子,极少去顾店,揣着不菲的退休金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目的只有一个——当时洋子还卖关子,她一想秀成语时就这样。明诚也好奇:“什么目的?发光发热?“洋子摇摇头,神秘兮兮地说: “游山玩水。”明诚抚了抚心口,我还当是吃喝嫖赌呢。

明楼含笑望着讲起段子来的明诚,一手替他掀开暖帘。外厅客人还不少,服务生引着他们进了榻榻米室。明楼把菜单给了明诚,学校边上的小店贵不到哪去,明诚扫了一眼也就没客气了,什么奶酪炸猪排、培根番茄串、金枪鱼沙拉东一碟西一碗要了一桌子,大有把今晚少赚的银子都吃回来的意思。

服务生问两位喝点什么,说今天是情人节,清酒畅饮。

“情人节?”

“清酒畅饮?”

俩人皆是一怔,然后惊讶地看着彼此,明楼先开腔:“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

明诚脑门一黑,菜单一合还给服务生,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管他什么节,喝酒比较重要吧。”

明楼笑叹一声:“我也好多年没过,都忘了。你说得对,喝酒比较重要。”

服务生拿着菜单出去时还回头朝他们这看了一眼,明诚心说是是是,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黄金单身汉。

可明楼说他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事明诚还是画了个问号:开什么玩笑,一个大男人没事兜里揣盒烟还说得过去,随身带盒巧克力算怎么回事。

店里音乐轻柔,脱了鞋坐在榻榻米上,很容易便放松下来。明楼的酒镇在冰桶里,明诚的则是温过的,几杯下肚,身上也暖了起来。

听着明台小时候的捣蛋事,明诚突然也特别想说话。他从前喝得再多也不会这样,他和那个大年夜独自嚎啕的姑娘一样,懂得如何把烦恼化解掉,只不过他不会流泪罢了。

也许是年前与桂姨的争执让他彻底灰了心,此时此刻,过往的一切都如同落了幕的哑剧,成了别人的故事。明诚讲起自己,讲到桂姨,也讲寄宿学校,讲他如何从受人欺负的小孩慢慢变成无人敢惹的。

 “打架的时候对方总在骂,可我每一拳下去,心里念的都是,老子不是混混。”

“你当然不是。”明楼默默替他把酒杯倒满,隔很久才插一次话:“那上次打架是为了什么呢?”

上次?明诚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他也想不起来了,于是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养活自己,我只要坚持下去,熬到毕业,一切就好了。”

明楼点头:“会好的。我也会帮你。”

明诚嗤笑一声,喝尽了杯里的酒,懒洋洋地倚靠着墙壁说:“我干嘛要你帮?你是我什么人啊?”

明楼缓缓放下酒杯,扬眉笑笑:“师长,朋友,雇主……你要是愿意,跟明台一样,叫哥也可以。”

室内本来就热,明诚醉意上来,额头冒了细汗,眼里也湿漉漉的,他没听清明楼说的什么,就看见明楼面前的东西没怎么动,无奈地表示休战:“哥,您慢慢吃着,我先睡五分钟,睡醒了咱俩再掰扯。”

明诚身上的白T恤被灯光染了层柔和的暖黄,他倚靠墙角蜷腿抱膝,头枕在胳膊上,合了眼睛,明明空间那么大,仰着卧着都可以,他却像个孤独的孩子,倔强地据守着自己的领地。

侧面的墙上挂着幅仕女图,里面花枝招展的姑娘隔着扇子脉脉地望着他。怀旧的旋律依然在唱,从外厅隐约传来闲聊声,掺杂着各种语言。

明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兀自笑了笑,原本只想随手帮一帮这孩子,可是不知为什么,管一次,就难再放手了。

那个平安夜,明楼装醉从酒席上逃走,下车时,他认出了开车的人。

像只受过伤的小动物,瘦弱又顽强,在寒夜里乍起每一根毛去抵抗世界的荒谬。

明楼既痛恶他受过的苦,又感恩他跌跌撞撞,也不曾放弃。

明楼知道这孩子的生存能力和抗击打能力非一般人可及,知道他不需要也不想要任何方式的同情,可见他打架受伤,还是心疼,见他不知如何拒绝大姐的好意,还会心软,见他芝兰玉树般出现在接机的人群中,还是会心动。

靠得太近,怕他逃跑,只能远远地,替他生一拢火。

时至今日,这些情绪累积在一起,换来的是明楼也从未有过的无措。

明楼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一个大言不惭,硬说自己是梁同学的你。

一个逆着寒风苦雨,奋力骑车的你。

一个受到一点点关怀,便如坐针毡的你。

一个不早不晚,刚刚好的你。


明诚只睡了十几分钟便醒了,桌上的东西仍然没怎么动,对面人还在,正蹙着眉头翻看着一本《深夜食堂》。见他醒了,明楼将书插回旁边的书架上,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玄米茶。

明诚头不怎么晕了,喉咙干得很,他没再跟明楼斗嘴,只埋头喝水。边喝边感慨,以前不知道,原来话说多了,脑子会空。

明诚安慰自己,说了就说了,不过是闷了太久,需要一个垃圾桶罢了。

从居酒屋出来时,夜很深了。立春了,风也没有前几日那么锋利。两人并肩走到了巷口,明楼拍拍他的肩膀,嘱咐他早点休息,便各自道别回家。

明诚进了宿舍楼,背靠着电梯内壁微微闭上眼睛。

手指触到兜里的东西,明诚皱了眉头,盒子的背面似乎不太光滑。拿出来借着灯光一看,立时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许的如释重负,忍不住低低地骂出了声。

“还真他妈不是买的……”

盒子背面黏着一张白色的不干胶,上面印着四个隽秀小楷。


南航特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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