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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楼诚/abo]地狱轮回 第九十三章

笑客来:



  汪曼春傻了,她愣愣地看着明楼,道:“师哥……”


  明楼似乎不敢去看汪曼春,脸埋在手掌里,道:“曼春,你还记得那年……那年天在下雨,你去我家找我……”


  汪曼春当然记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如此狼狈的那一幕——被人关在门外,大雨磅礴,她爱的人在屋子里跪着,她在屋外站着。


  她永远都记得那一扇门,那一扇明家的大门隔开了她与明楼,从此以后,再未打开。


  明楼道:“阿诚是坤泽,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在我家……阿诚的雨露期爆发……大姐很中意他,大姐想让我和阿诚在一起……曼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自己的是什么时候吗?就是在那一天……我从来没为自己是个乾元而觉得……觉得……可是那一天,我恶心我自己,我恶心我的本能,我好恨!好恨自己的失控!”


  明楼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话没有说得太清楚,可是汪曼春觉得她已经明白了。


  明镜想拆散她和明楼,而恰巧那时阿诚,这个明家下人的养子发育成了坤泽,雨露期爆发,然后明镜肯定是蓄意地让阿诚和明楼共处一室,受坤泽香韵的影响,明楼失控了,标记了阿诚……


  想起不久后,明楼对她坚定的说分手,汪曼春想,那并不奇怪,明楼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有能力有担当,如果他标记了一个坤泽,哪怕是被迫标记的,也是会负责的。


  正是因为明楼的这种性格,让明楼有一种别样的魅力,所以汪曼春才这么爱他,可是也正是基于对明楼性格的这种认知,汪曼春一下子觉得心空落落的,即使被明镜挡在明家之外都未曾有过的绝望感冲上来,因为汪曼春第一次感觉到,似乎她抢不回明楼了。


  笑了,大笑,可是笑完又哭了。


  汪曼春近乎疯癫的哭笑着瘫坐在明楼身旁的沙发上,喃喃自语道:“原来我不仅仅输给明镜,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是世仇,我还输给天生的性别。”在知道明楼是乾元后,少女时代,汪曼春曾经心底里暗自祈祷过,希望有奇迹发生,她能够发育成坤泽,但是在她与明楼分别后,在她正式成为日本人手里的棋子后,从她小小的天地迈出去,看着这个上海滩,看着许多坤泽被生理特性所困,只能沦为生育工具和泄欲对象,她又庆幸,自己是个中庸,而此时此刻,她又有了一种恨,恨自己不是坤泽,不然……


  汪曼春呆坐着,她的眼泪没有停止,她就那么傻傻的崩溃地问明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明楼抬头,看向汪曼春,他伸了下手似乎想安慰汪曼春,但是却硬生生止住,良久,他道:“曼春,我耽误你太多年了……我们……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藕断丝连了。”


  言毕,明楼起身转身,似乎想上楼。


  


  汪曼春看着似乎想离开的明楼,然后她忽地想到,阿诚应该就在楼上,因为已经有人汇报给她说,明楼带着阿诚,昨晚并没有回明公馆。


  想到阿诚,想到明楼此时离开自己是去见阿诚,那个注定已经要与明楼绑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一股愤怒直直从汪曼春心口窜起来,她猛地站起来,怒道:“站住!明楼!”


  明楼驻足,汪曼春在他身后怒吼道:“明楼!这么多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你一句到此为止就完了!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明楼缓缓的转身,这个男人的眼底满是近乎崩溃的脆弱,再一次的,汪曼春被这种脆弱击中了,她的怒火微微消退了些。


  明楼看着汪曼春,他哭了,眼泪在眼眶里凝聚,也许处于乾元的面子,明楼在极力控制,但是汪曼春清晰地看到了明楼眼底凝聚的眼泪,明楼有些许颤抖着开口道:“曼春,你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和自己说,我是一个乾元,我该顶天立地,可是……可是很多时候……曼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这是我的一辈子……可是……我爱什么人,我娶什么人,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可是我是一个乾元,我没有这份自由。”


  看着明楼,看着这样的明楼,汪曼春觉得痛苦,觉得心疼,觉得……她仍旧愤怒,可是却发不出火了,她有些失神,最后她问道:“师哥,你爱我吗?”


  明楼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似乎空茫了起来,带着点儿回忆追忆,痛苦和幸福似乎同时纠缠在眼神里,他道:“我记得那年在南京,微雨燕飞,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女孩子对我说,要下雨了……我记得那个女孩子喜欢运动,爱吃浓油赤酱的吃食,要强,聪明,我记得那一刻我看着她好像可以忘却身边一切的烦恼,我记得……我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那年在南京,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那是我唯一忘却抛弃责任,只做自己的日子。”


  汪曼春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再度崩溃了,崩溃的大哭,蹲在地上大哭,明楼站在那里,然后最终,他缓缓地走近,走到蹲着大哭的女人身边,把外套拿起来,披在女孩子身上,道:“回去吧,外面天冷,别着凉了。”


  说完这话,明楼转身就往楼梯走,脚步决绝,似乎在怕自己再度犹豫,可是就在他踏上楼梯前,汪曼春忽地站起来了,她道:“我不介意!”


  明楼顿住,汪曼春在他身后对明楼急切的喊道:“我不介意!”


  明楼缓缓地转身看着汪曼春。


        汪曼春此时眼眸依旧挂泪,死死地咬着唇,良久,她开口道:“师哥,我不介意。”


  明楼摇了摇头,道:“我介意,我不能这么对你。”言毕,就想转头离去。


  汪曼春急得抢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明楼的袖子,大声道:“像现在这样就好!”急急地,汪曼春又补了几句,道,“像现在这样,你不给那个贱……不给阿诚名分,那我也不计较他跟着你。”


  明楼眼神闪了一下,可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对你不公平。”


  汪曼春死死地拉着明楼,道:“只要在你心里我最重要,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说到这里,汪曼春又想到她听到的关于昨天在大世界里明楼与阿诚的争执,脑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汪曼春忙道,“师哥,阿诚……阿诚是不是其实也不想困在你身边?”


  明楼眼神闪了一下,可是太快了,被眼中升起的无奈掩盖了过去,汪曼春只看到了明楼无奈痛苦的苦笑。


  明楼苦笑着道:“阿诚比我更讨厌现在这样……他是被当做中庸教养长大的,一心想干一番事业,现在这样被绑在我身边……如果不是因为标记坤泽的乾元死亡,会对坤泽自己造成很大伤害,他宰了我的心都有。”


  汪曼春听到这话,脑中瞬时划过南天提过阿诚正在向自己提供明楼详细情报的事情,此时心中的妒忌不是不再,只是已经弱化了许多,汪曼春看着明楼,眼神温柔起来,又像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女人了,她道:“师哥,你们绑在一起都不是自己愿意的,那么我们想办法解除标记就是了……师哥,我不会因为你身不由己的事情就离开你的。”


  明楼看着汪曼春,似乎也被汪曼春的大度打动了,他眼圈微红,颤抖着把汪曼春抱进怀里,道:“曼春,这辈子能遇到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


  听到这样缠绵的情话从明楼这样不轻易表达这些的人口中说出,汪曼春笑了,笑得得意满足,而明楼却忍不住哭了,真的哭了。


  明楼抱着汪曼春,心中悲哀刻骨。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阿诚曾经和他描述过的梦中的世界。


  如果是几十年后,像汪曼春这样漂亮、独立又有能力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然后也许她能在社会上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一个家庭,虽然有些骄纵任性,可是在那样一个世界里,这种骄纵不是罪,那不妨碍她过得幸福。


  但是,这里不是,这里是一个破碎的山河,生存把每一个人逼到了墙角上,汪曼春和许许多多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一样,没有选择幸福的幸运。


  明楼抱着汪曼春,他哭了,他在心里默默的道:


  我爱你过你的,真的。


  在南京时,和你在一起时,我真的是快乐的。


  他抱着汪曼春,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道:


  曼春,你知道吗?在未来有一天,我们这个国家不会再是一头睡狮。


  在未来有一天,我们的国家会有飞机大炮,我们的飞行员会驾驶着先进的战机在航母上起降,而不用再用生命做祭奠去和日本人的飞机去战斗……或者说去自杀。


  在未来的有一天,我们的国人可以自由的去任何一个国家,用手里的钱“砸下”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让那些国家的老百姓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在未来的有一天,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孩子可以天真骄纵的追星娱乐,活得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小笨蛋。


  在未来的有一天,我们可以对那些列强对我们的指点嗤之以鼻毫不在乎,因为我们的实力强到他们拿我们无可奈何。


  在未来的有一天,我们会是这颗星球上,跺一跺脚世界晃三晃的强权大国。


  在未来的有一天,我们国家的每一个孩子,都可以活得像十六岁的你,健康、善良、天真、幸福。


  曼春,在未来的有一天,你相信我,我说的这一切都会实现,一定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曼春,我记得那年微雨燕飞,你穿着淡鹅黄的裙子,笑得没有半分阴霾……


  曼春,我要杀了你……为了那一定会到来的那一天……


  曼春,我可以原谅你做的一切错事,因为那是我欠你的,但是,曼春,我没办法原谅你背叛我们的国家……


  


  闭上眼,眼泪掉下来,灼热了汪曼春的颈项,汪曼春以为明楼被自己感动的哭了,她抱明楼抱得更紧了,一脸幸福得意,而缓缓闭眼的明楼,把杀意无声的掩盖在了眼底。


  


  半个小时候,和好如初黏黏腻腻的明楼和汪曼春被一个电话分开了,南田洋子打电话给汪曼春,要她马上回政府,而明楼则是借口还有事情要处理,会晚一点儿去,正巧,南田洋子电话里也没说叫明楼,汪曼春便先离开匆匆赶去新政府办公室了。


  而就在汪曼春前脚刚走后,阿诚缓缓地走至饭店大厅二楼的楼梯口处,从楼梯顶居高临下看着明楼,道了一句:“人渣。”


  明楼没有反驳,也没多说什么俏皮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楼梯上的阿诚,眼神里有太过沉重的东西,嘴里几乎开玩笑似的说着“人渣”的阿诚,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轻松调侃之意,同样沉郁阴霾。


  这一刻,无需多说什么,因为同样作为间谍卧底特工,他们彼此明白,像他们这样的人必然会面对的所有特工的痛苦——欺骗的卑劣拷问着他们为人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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