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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衍生]缓慢的黎明 28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28  在深渊里,有人叫我的名字


 


半夜里陈亦度渴醒了,打算摸下床去喝水,黄志雄圈着他的腰不放,嘴唇从背后暖而热地贴上来:“还能走?”手指在他酸软的腰上捏了几下,半是玩笑半认真地叫他陈总:“陈总还满意吧?”陈亦度回身搂着他脖子嘬了一口,摆出大爷样:“挺好,下次继续努力——算了,保持这样就行,再努力真要死你手里了。”黄志雄鼻子里轻轻喷出短促的气流吹在他后颈上,大约是在笑。陈亦度摸了半天没找到灯的开关,黄志雄在他小腹上放平掌心按一按,又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我要是说没啥不舒服的,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直接这么来?”陈亦度尥着蹶子踹黄志雄的迎面骨,感觉和赤脚踢到了桌子腿什么的感觉差不多,干脆支使道:“我渴了,给口水。”


人大概都免不了有点劣根性,这是比较留余地的说法,再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贱。当初他俩第一次滚到床上去的时候陈亦度完全忍不了黄志雄的粗暴野蛮(这时候他就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件事到底是谁先挑起的头),现在主动撩他的目的倒是要勾起他的凶性来——不凶的狼还能叫狼吗,那就成了哈士奇了。他喜欢黄志雄是喜欢一匹茹毛饮血的头狼,不是叼着木棍跑到自己面前傻逼呵呵吐出舌头的拆迁大队长。所以陈亦度撩了黄志雄一路,又晾了他大半天,这是妥妥地作死没错,可那也是欲仙欲死的死,和普通死法大有不同,简直是他们有史以来最爽的一次,但他唯独没料到的是,黄志雄在铁汉外表之下的那颗心比预想中的还要敏感得多。


论及黄志雄为什么敏感了起来,就得涉及到一个自古以来始终没有定论的问题:男人在床上的话到底能不能信?


比如陈亦度被搞到胡言乱语之前最后一句说得比较清楚的话,前半截是说喜欢自己,别管是喜欢自己什么吧,反正是说了喜欢的,后半截又是求着自己弄死他,黄志雄觉得弄死大概就是个比较夸张的形容——谁还没在床上说过天长地久此情不渝啊——那么前半句的喜欢想必也水分不少。想明白了这一点,高潮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空虚,他捂着眼睛把叹气天衣无缝地藏在喘息里,觉得哪怕水分再多,能操出“喜欢”俩字儿来也是好的。他下床去开了灯,顺手在酒柜里抽了瓶金酒倒了三分之一杯,加满可乐之后端着走回床边递给陈亦度。


“试试看。”他手指很稳地扣住杯缘,小指托在杯底上,“应该不难喝。”


陈亦度在他手里喝了多半杯,咂咂嘴:“看着我喝你不馋?”


黄志雄用大拇指缓慢摩挲过陈亦度湿润的嘴唇,由嘴角到另一边嘴角,是宠爱亲昵不假,但也带着点他暂且没领会到的意思:“没事,你喝你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亦度的智商也好情商也好都是对外的,这年头想在一群老狐狸嘴里夺下肉来不是件容易事,即使他上头有人也一样。至于对黄志雄就是另外一种态度了,别管是谁救了谁谁睡了谁,总之一起共过患难这件事让他很自然地把黄志雄视为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可以随便一点,不用时时刻刻揣摩对方想的是什么,那太累了。他贪着黄志雄的精壮肉体不假,但更喜欢两人之间直来直去有话直说的氛围,这种感觉从他初中同桌知道他是陈某的儿子陈某某的孙子之后就从没有过了。因而陈亦度无比受用这点坦荡荡的亲昵宠爱,张开胳膊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


黄志雄犹豫了一下,先去浴室倒了残酒才回床上来把陈亦度搂怀里。刚才开着灯的时候他的影子已经印在视网膜上了,即使现在两个人又回到黑暗里,黄志雄也能记起每一寸自己看过,摸过,吻过的皮肤。


——黄,你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捆着他,绑着他,独占他的所有注意力和时间,想什么时候操他就什么时候操他,想操什么地方就操什么地方。


——不要脸!两个男人搞这种事情!愧对列祖列宗哦~~~~~


恍惚中他像是回到了幼年时的家乡,和陈亦度一起,赤着脚走在祠堂边的溪水里,水很浅,将将淹过脚踝,但是很冷。陈亦度把自己推倒在水里,面朝下按进小溪底的沙砾里去。他想自己可能会窒息死掉,死在陈亦度手里,死在祠堂外头。村里几乎都是姓黄的,同一个老祖宗,见了面都是亲戚,死了也都要进祠堂,一个一个描着扁扁金字的木头牌位列成某种阵势,每个名字都是黄志雄,黄志雄,黄志雄。


不对,这是梦魇,是幻觉,那个小村从来就没有过祠堂!


黄志雄用力咬破舌尖,用剧痛挣扎着从幻觉里脱身,发现陈亦度已经被自己脸朝下按进了枕头里不知多久了。他赶紧松了手,陈亦度憋得呼吸不畅,咳嗽着翻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才抬手去摸黄志雄的脸:“老黄,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没什么,我睡不着,去看会电视,你睡吧。”


午夜的电视台在重复着这一天的新闻,世界各地有人生有人死,生都是一样的,死亡可以有一万种不同的办法。黄志雄靠在沙发里,把电视调到静音,只剩下不断闪动的光线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反复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再晚点清醒,自己会不会已经闷死了陈亦度?


幻觉和现实之间的界线太模糊了,他就行走在两者之间,摇摇摆摆,拿不准下一步会接近哪一边。像最原始的炸弹,用细玻璃管中间放进一滴水银做起爆器的那种,必须小心翼翼捧着,失去平衡就会爆炸,哪怕只是呼吸之间手抖了一下也不行。


问题在于,陈亦度该是那个捧炸弹的人吗?


黄志雄安静地看着电视,其实什么也没想,过了几分钟,陈亦度在卧室里远远喊他回去,说被窝里太冷了睡不着。


他站起身,自暴自弃地想,好吧,这是你主动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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