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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 up and practice everyday

【杂谈】生活当尽兴

林朵:

近来剁手症频繁发作,衣柜不堪重负,亟需瘦身。


然则于一堆衣衫中奋战半个下午,居然只给寥寥几件老古董判了死刑,明明很多衣服已经许久不穿,但好像都各有各的挽留理由:这件款式虽不中意,可是买回来都没穿几次,扔了可惜;这件其实本身不错,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搭配单品;这件号码可能小了些,说不定减减肥还能塞进去……


眼看日落西山懒癌渐起,原本的计划又要落空,果断改变思路:不再去找哪些是我不喜欢不需要的,先把自己最喜欢最需要的挑出来,剩下的统统扔掉。


整个过程真是既麻利又愉快。


就是之后娘亲痛斥我是败家子儿的后遗症有点烦。


凑合凑合还能穿/用/吃呢。这是勤俭节约的娘亲惯用的口头禅。你这样做太浪费。


可我只想穿/用/吃自己最喜欢的。这是不孝的我惯用的顶嘴语,不过为了避免娘亲顺手抄起拖把将我撵的屁滚尿流,我明智地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勉强自己什么都凑合,才是在浪费最宝贵的生命。


当然,老人家的朴素观念没可能也没必要改,我只是在告诫自己。


不要用凑合填满生活这个容器。


因为我曾经深受其害。


举个栗子。


当年从高中迈入大学,无论可掌控的时间,可支配的金钱还是可交际的圈子,都与以往不在一个量级。我变成了一个推着空推车进入大超市的人,被可自由选择的满目琳琅迷的晕头转向,随手抓起摆在身边的各色商品往推车里扔。


也不管它们究竟是不是自己最需要的。


不喜欢室友的散漫堕落,却花了无数个假日一起刷脑残剧,用以维系与彼此间肤浅的谈资;不中意前来告白的挫男,却舍不得把话说死,用以维系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不喜欢所学的专业,却枯坐在教室里不肯挪窝,哄骗自己这个专业还算不错;不习惯食堂的垃圾饮食,却总用至少价钱便宜来强迫自己吃了又吃。


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我的推车已经被装满了。


而推着一堆不知所谓的杂物的我则变成了一个对学业没有热情,对朋友没有主见,手里攥满烂桃花也召唤不出神龙的,死胖子。


当然实际上也没那么糟啦,换个角度看,我其实也算是一个读着将就专业,交着平庸朋友,留着没用备胎的,死胖子。


等等,听上去好像更惨了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清楚自己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可推车的空间已被这些低劣的杂物占满,再也装不下其它更好的。而且人性就是那么奇怪,明知自己拥有的不过都是些廉价的玩意儿,可就是死抓着不肯撒手,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清空我的推车。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优柔寡断原因无非是两点:一曰蠢,二曰懒。


蠢在于不愿动脑子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连条基本的及格线都不给自己定,便错把生活估了很低的价,拿有限的时间、金钱与精力去应付一堆愚人蠢事,还自以为划算。可仅仅剔除自己最不能容忍的是换不来精彩生活的,得奋力追求自己最想要才行。


懒在于没能力没本事去争取自己真正想要的。不付诸实践的梦想只能叫空谈。好东西要么价钱很贵,要么放的很远,总之都不会是唾手可得的廉价赠品,不付出实打实的努力搞不定。


当时的我想,既蠢又懒应该是自己能达到的极限谷底了,既然这样,不如赌一把,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话虽如此,在决心清空推车的那一刻其实我心里很虚。


我听见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质疑:被我扔掉的那些,万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呢……


可我假装听不见,一门心思扑在对新生活的改造上。转专业,换宿舍,明确拒绝所有暧昧的示好,还是去难吃的食堂(这个实在没得选)。过程确实不轻松,但也没想象的难。一年之后,我变成了一个有好专业,有好朋友,但仍然没有好男人的死胖子。


不管怎么说,总比之前强多了。


事实证明,被我舍弃的那些东西,它们中的99.9%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卵用,因为我有足够好的替代它们了。


虽然我仍然付出了一些代价,比如同前室友的疏远,比如补修专业课程的痛苦。但我不能因为害怕承担这些损失,就把自己强按在不喜欢的生活里打转,耗尽活的更精彩的一切可能性。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珍惜我的时间,金钱,前程和感情,那还有谁会觉得它重要呢。


当然,假设我早一点想通这点,一开始便定高底线,那么纠正方向时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意识到,宁缺毋滥是种很牛逼的生活方式。既要有足够的智慧识别自己最想要的,也要有足够的毅力去拒绝那些可要可不要的。


其实这在经济学上只不过是“机会成本”这个简单名词,于个人生活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时刻放松不得。


即使随时提醒自己,但仍然会陷入一个又一个“看上去占便宜,实际上在吃亏”的陷阱。吃自助餐时,明明不是自己很喜欢的食物,却偏要统统尝试一番,让肠胃不堪重负;淘宝折扣时,明明不是自己最适合的商品,却偏要大肆抢购拼单,耗掉大把金钱;看电视时,明明不是自己特别感兴趣的节目,却还是随着惯性一看一整晚……


这样的例子我还能再举出一百个来。


眼下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物质短缺、机遇匮乏的年代了,世界变成了海量的淘宝商城,选择太多,赠品无数,我该担心的,不是什么都得不到,而是早早的用一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商品刷爆我的信用卡,让我在面对真正中意的商品时,再无余额可用。


总是把一块块鸡肋放在生活的购物车里,总有一天,生活本身也会变成一块大鸡肋。


这样的生命,难道不是最浪费的吗?


生活的容量上限是很低的,只够我挑最重要的装。


除此之外的杂人杂物杂事,果断从生活中清空,也不会怎样,因为它们本来就不重要,不必要,真的。只要鼓起勇气试一回就知道。


这样做,虽然不能保证生活一定精彩纷呈,但至少能提醒自己,我的生活很昂贵,值得换取更好的。


说到最后,突然想起年少时读古龙的书,总觉得书里面人物性格诸多偏执,不可效仿。在平庸无为中蹉跎若干年华之后,才开始钦佩起古龙笔下那名唤作风四娘的女人,“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杀最狠的人。”


这样的快意人生,自当尽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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